尽管基尼系数偏高会影响社会稳定,但在中国过去的基尼系数比较大多都是两个极端,即在东部城市中的富人和西部农村中的穷人。由于这两组人并不生活在同一空间,所以偏高的基尼系数并未直接影响到社会稳定。然而,当看到农村内部的基尼系数逼近国际警戒线,农村收入差距超10倍的信息时,我们不能再像过去那样轻松面对了。甚至,这样的数据透露出来,当今中国最大的收入不平等也许并不是城乡之间,而是城市人口之间和农村人口之间。
尽管这些年农村政策扶持力度比较大,农民收入和生活水平提高掩盖了一些深层次的矛盾,可一旦经济发展出现拐点,深层次的矛盾将可能爆发,影响农村地区经济发展,社会稳定。农村地区贫富差距的拉大将造成农村地区的社会贫富分层,影响农村地区的社会稳定。而贫富分层使得较低收入阶层产生一种自己被利益剥夺感。在经济层面上,农村地区的贫富分化会影响农村地区的要素分配、土地流转,使得处于比较劣势的弱势群体的要素竞争同时农村地区的发展将会从不同方面影响要素流动,加速农村地区收入扩大趋势。
根据《中国农民经济状况报告》数据显示,农民收入差距主要来自非农收入。也就是说,近些年非农收入的快速但不平衡的增长是导致农村内部收入差距扩大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学者指出,中国农民过去主要收入来源就是土地,土地的多少决定了农村社会分化的程度,在改革初期通过均分土地、土地流转来缩小差距。但是在新的历史时期,在农村地区需要更加强调为农民提供平等的就业机会、发展现代农业、加大社会保障,防止贫富差距的恶性扩大。
进而引发的问题是,为什么在农村一些人具有更多的机会和可能获得非农收入呢?劳动力是否从事非农就业或是否有非农收入,其中的个人教育水平,家庭生产资源拥有量、居住的地理位置都很重要,但谁也不会否认教育是影响个人获取非农就业机会的一个重要的因素,而且其重要性越来越大。
然而,在农村贫富差距下的教育,却呈现着另一番图景。“知识改变命运”,穷困的农村留守孩子惟一的“武器”,是借助教育的公平与公正实现翻身,但这个“武器”,从幼儿园开始就被打折了。富人从幼儿园开始“砸钱”,穷孩子父母都不在身边。对一个社会而言,这群失去了向上理想的孩子才是“灾难”,教育资源的不公平也便成了农村贫富差距逐渐扩大的重要因素。
所以,缓解农村的贫富差距,要的不仅仅是收入的公平,更在于机会公平。公平增加人们的人力资本积累,通过提供教育、培训等提高人们的综合能力,使得社会每一个人能够获得更多更好的就业机会。政府也通过提供更好的公共服务、建立较好的社会保障,为机会公平营造良好的环境。
在具体的路径中,必须要让农业生产在解决温饱的基础之上为农民带来财富;城市必须打破户籍等二元结构的重重壁垒,让生产要素在地区之间享有充分流动的自由和同等的就业机会。更重要的是,教育资源必须公平合理分配,不能让农村的那些孩子守着“草样的年华”重复着祖辈们那世代的轮回。如果做不到这一切,18亿亩耕地红线即使被守住,也可能会酝酿出一个不稳定的社会。
因为,只有当经济增长的成果可以公平地分配到不同阶层时,这个社会的发展是可持续的,其内部状态是良性的。倘若缺失了公平,收入分配的不公不仅使收入两极分化,也使收入流动性僵化。富人因先天和占有资源条件的优势,容易更富;而穷人则因为诸多不利条件变得更穷或者持续贫困。收入流动性一旦出现僵化的状态,不同收入等级的改变将会更加困难,穷人要变成富人的梦想也将更加遥不可及。(光明网)[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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